慎終追遠的法國酒鄉

布爾岡的田園面貌舉世知名，那不是個別酒莊和人物的功勞，而是歷代酒農和葡萄種植家庭的貢獻，不少先人長眠於此，永遠成為這個酒區的一份兒。

位於博納丘Côte de Beaune的蒙泰利Monthelie是一條很寧靜的鄉村，於2019年村子外圍一家麵包店成立之前，它完全沒有任何酒莊或葡萄種植以外的固定商業痕跡；在一個星期中有兩天的早晨，一輛麵包車會稍作停留，搖鈴示意，要購買麵包的村民就會提著籃子去買麵包。

位於旺尼Volnay和莫素Meursault之間的蒙泰利村是一條非常寧靜的鄉村，直至2019年才有一家正式的麵包店。 (Photo: BIVB)

蒙泰利是目前布爾岡44個村莊級法定命名保護產區之一，是一個單一鄉村的產區，鄉村人口約140至150 之間，酒莊數目就有約二十多家。類似人口稀少、幾乎沒有第一產業以外的商業活動的鄉村，在法定命名保護產區列表上出現的其實並不多見，但按統計，在布爾岡被劃入到「酒鄉」一欄，即主要商業活動是同葡萄種植或釀酒有關的鄉村，為數就接近三百，類似蒙泰利者，可謂星羅棋布，為數眾多。

這類鄉村就是沒有任何所述以外的商業活動，也必定有三項公用設施：市政府la mairie、教堂l’église和墓園le cimetière。

這個周日，11月1日就是天主教的諸聖日All Saints’ Day，在法國，喚作La Toussaint的諸聖日是一個大節日，教徒們會有慶典，以示不忘諸聖人的貢獻，所以在不同的教堂會有崇拜活動，除此之外，民眾也會到墓園為逝去的親友獻上花束，以示悼念。

11月1日是諸聖節日La Toussaint，這是一個天主教會紀念所有聖人的宗教節日，民眾也會到墓園為逝去的親友獻上花束，以示悼念。 (Photo: France 3 Regions)

諸聖日是法國的一個休假日jour férié，有若香港的公眾假期，不過，今年的諸聖日碰巧是星期日，法國按例不予補假，市民變相少了一日假期；學生們就不受影響，因為諸聖假期vacances de la Toussaint就如九月初開學後的第一個期休，在十月後半部開始放假大約兩周，至少要到諸聖日之後才復課。

諸聖假期是法國學生的長假期，很多家庭會利用這個秋天的假期到戶外遊玩。 (Photo: Bourgogne Tourism)

在包括布爾岡各酒鄉在內的大部份法國鄉郊地區，走訪一次墓園，通常要比去一趟超市還要容易。在布爾岡眾多酒鄉裡，墓園往往就設於鄉村的範圍內，對大部份當地人而言，信步可達，不需要開車。

俗語有謂各處鄉村各處例，不同鄉村的墓地設置也不盡相同。有一部份，就如文首提到的蒙泰利，小墓園就設於鄉村的中心聖日耳曼小教堂Église Saint Germain旁邊；在夜聖喬治Nuits-Saint-Georges，因為小鎮的範圍大得多，墓園也算設於村內位置，但距離中心就有三、五分鐘的腳程，依靠著聖西福里安教堂Église Saint Symphorien；在夏隆內丘Côte Chalonnaise的捷菲Givry，跟墓園咫尺之遙的就是不同的社區設施。

蒙泰利村的小墓園就設於村中心聖日耳曼小教堂Église Saint Germain旁邊。

更多的是設於鄉村民居範圍以外不遠處，例如玻瑪Pommard、拉度華-榭軒尼Ladoix-Serrigny、沙維尼Savigny-lès-Beaune、美居希Mercurey和古榭Couchey等鄉村的墓園；大名鄉皇爾-羅曼尼Vosne-Romanée亦屬此例，其墓園就設於村外，知名一級田La Croix Rameau和Les Suchots中間的交匯處。

也因為布爾岡酒區多田園，有不少墓園就設於田園中間，例如旺尼Volnay的墓園就在主路的一座小教堂旁邊，名義上就是一級田Carelle sous la Chapelle之所在處；香波-蜜思妮Chambolle-Musigny的墓園築在一級田Les Feusselottes上；謝菲-香貝丹Gevrey-Chambertin有多於一個墓園，其中一個叫做謝菲-香貝丹-安頌墓園，顧名思義，那當然就設於田園安頌En Songe上了。

旺尼Volnay的墓園就在主路的一座小教堂旁邊，名義上就是一級田Carelle sous la Chapelle之所在處。(Photo: Wikipedia)

布爾岡的酒莊和田產傳承都是以家庭為主的，人口數在三、四百之內的鄉村，加上主要的工作都同葡萄酒有關，所以人們彼此認識，往往能夠形成一個很緊密的社區圈子。

有些鄉村又特別努力維繫人與人之間的傳統紐帶，例如拉度華-榭軒尼堅持出版小社區的通訊季刊《小河回聲》Les Echos de la Lauve，有許多關於當地的活動和發展資料，更少不了喜迎區內新生命的來臨，也有送別老去故友的通告，那些特別德高望重，為地區作出過良多貢獻之輩，更會由生前好友發長文悼念一番。

過兩天的諸聖日，法國的大小墓園都會熱閙起來，在布爾岡酒區，較大的墓園無疑是首府第戎Dijon和博納等城鎮，會有較多名人長眠於當地，但各小鄉村的墓地，就有更值得當地人憑弔一番的原因：有老去的摯友，亦有為國捐軀的當地兒女。

布爾岡酒區的歷史感顯得份外厚重，以前可能是由貴族領地主和教會團體主導，付出勞力的小農戶不具名；如今則是家庭酒莊揮筆，譜寫著酒區的發展傳記，他們生而有名，死後有碑，而他們的一部份，就在各地的墓園裡留存下來。

(Top photo: SL Immersion Fra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