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態多樣的葡萄舒適區

葡萄的生長需要陽光和水份，普遍認為，雖然不同的葡萄品種的需求略有差異，但在葡萄的年生長周期中需要若干小時的日照，也要若干份量的降雨，姑且稱之為葡萄的「舒適區」。不過，任何人都應該觀察到，那些有利於葡萄種植的地區，從來都面貌多變。

所謂理想的氣候，都是一組難以捉摸和無法複製的因素。

一組平均數值，在人們的統計中可能被賦予至關重要的意義，但在現實中卻幾乎不存在。現實卻是，生命總是能夠在高低起伏的環境變化中找到生存之道，野生動植物如此，就如釀酒葡萄一類經過人類馴化和種植的物種都一樣。

人們翻開世界的酒區地圖，總會看到，這個是甚麼酒區，那個又是甚麼產地，不同的酒區可能以不同的顏色去標示出來，加以區分，也許會讓人產生一個錯覺，以為酒區是恆久不變的，其實不然。

氣候是決定一個地區是否具備有利葡萄生長條件的重要因素，氣候在變，酒區也在變，在邊界上變，在農耕者的農作選項上變。

世上任何一個葡萄酒產區都是獨特的，其氣候特徵、地形條件、土壤因素各不相同，再加之人文因素，所謂「千里不同風，百里不同俗」，令世上沒有兩個完全相同的產區。兩雙不同，但不分好壞。

世上沒有兩個完全相同的產區，每個獨特的產區都能出產好酒。(Illustration: Wine Folly)

北緯45度的迷思

我們在2024年12月6日的一篇文章《北緯45度的迷思》中討論過同一緯度就具備釀造好酒的條件之說，不外乎是一個悖論，穿鑿附會之言。要知道，陸地與海洋的相對位置，大氣與洋流，以至季候風的影響，令不同大洲的產區固然完全沒有可比之道，就是同處一個大陸上，同樣道理，不同產區也有著迴異的氣候條件。

同一個緯度有著類似氣候條件的悖論，源於人們觀察到太陽幅射與緯度的關係，在同一個緯度上，地球表面接收的大陽幅射能量相同，就誤以為同一緯度上的大氣候因素都一樣，而無視了在這個大陽幅射能量以外全部會變的自然因素。

法國不缺知名的產區，引來其他產區的攀比。略去分秒的話，波爾多位處北緯44至45度，布爾岡略北一點，就是46至47度之間，香檳酒區又要再北一點，它們都很受愛酒人所推崇，與其說是甚麼得天獨厚的條件，倒不如話酒區中人經過共同努力和擔當，讓各自的酒區有著現今的特色。

客觀的地理和氣候條件無必要複製，其實也根本不可能。意大利西西里島上有個歐洲最高的活火山埃特納Mount Etna，其周圍的山坡也是葡萄酒產區，埃特納火山位於北緯37度多，比法國酒區是靠南多了，而且具備海島氣候特徵，但一樣有其特色，一樣出產美酒。

意大利西西里島的埃特納火山周邊的葡萄酒產區地理和氣候獨特，一樣能出產美酒。(Photo: Benanti Viticoltori)

因為高海拔也會降溫，香港天文台指出，海拔每上升一千米，氣溫就會降低大約攝氏六度。布爾岡酒區的葡萄園，大多位於海拔二百多至三百多米的區間，超過四百米的就很罕見，海拔跨度僅二百多米；埃特納產區就很不同，海拔跨度好幾百米，不同機構有不同的估算，葡萄酒教育平台Wine Folly就採用跨度九百米之說，微氣候的影響就很大了。

氣候變化是否有利新晉產區?

常說的氣候變化Climate Change令地球的年均溫度上漲，氣候觀察組織就估計，自工業革命以來，地球的年均溫度有略高於攝氏一度的增加，我們不會小看近幾十年以來，那每十年上升約0.2攝氏度的變化和簡接促成多類自然災害的發生，但對於農耕者為葡萄種植找出一個「舒適區」，海拔高度同樣是一個很重要，也很實際的考量點。

酒界近年多談論的一點是葡萄種植往更高緯度的國家和地區擴展，要是細心觀察，衞星影像應該可讓人看出端倪。不過，是否在氣候變化的前設下，一些較為涼快的新晉產區，就可以複刻經典？目前來看是言之尚早，到底，所謂的年均溫度只是氣候的一個表面，是眾多可以改變「風土」的一個環節而已。

瑞典南部近年因氣候變化而興起葡萄種植。 (Photo: Gute Vineyard)

海拔較高的產區漸受重視

上文提到酒區的邊界在變，並不是單純往更高的緯度擴展，說實話，沒有誰能夠將地中海地區這個葡萄酒生產腹地搬到北歐去呀，因此，固有的葡萄酒基地也在悄然革命，往略高一點海拔的地域去開闢葡萄園，就此化解了氣溫升高的即時威脅。

在法國，信手拿來的例子就包括有南隆河、普羅旺斯和朗格多克等不少產區，國際性的葡萄酒資訊平台多有報道這類往高處延伸的改變。

在我們較為熟識的布爾岡，一些較為邊緣的產區，就如上夜丘和上博納丘等海拔較高的產區，近年也漸漸受到酒農和酒商的重視。

上夜丘和上博納丘等海拔較高的產區近年開始受到重視。

也就是高海拔地區溫度降低的自然物理現象，讓葡萄種植早就離開了不少老派學酒人奉為圭臬，在北半球裡葡萄種僅限於北緯30至50度的講法，亞洲、非洲和拉丁美洲都有不少位於低緯度，甚至是亞熱帶的山區酒區。

緯度與海拔高低的氣候特徵

不過，不同緯度和海拔的氣候特徵是有本質上的分別的，低緯度高海拔和低緯度低海拔地區受著兩套迴異的太陽幅射能量的影響，在同一地面面積的前提下，前者接收較高的太陽幅射能量，另外，加之太陽的方位有異，晝夜時長相對較為穩定，但在地理條件的影響下，夜間能量消失得快，致令日夜溫差就比較大，季節性的溫差就比較小。

如此種種因素，讓低緯度高海拔和低緯度低海拔地區縱然有著類似的年均溫度，同樣有利葡萄生長，但氣候特徵有著本質的分別，風土特色就大相庭徑了。得強調的一點是，風土就是有別，也無關好壞。

可見，有利葡萄種植的地區分布很廣，各不相同，經過釀造和陳年，葡萄酒盛載著一地的氣候和自然，又可以延後享用，那是多麼美好而讓人陶醉的事呢！